• 最重要的事情往往也最难启齿,你不好意思说出口,因为言语会缩了事情的重要性——原本萦在脑中一些天大的事情,一经脱口而出,便立时缩为原本的实际大小。不过其实远远不止如此,是不是?最重大的事,往往和你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有密切关系,有如敌人乐于一窥的藏宝图。或许有一天你鼓起勇气,把心中的一切和盘托出,结果只落得让别人看笑话,因为他们压根儿不懂你在说什么,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事情那么重要,说着说着,几乎要哭了出来,我想普天下最糟的事,莫过于怀着满腔心事与秘密,却非无人可诉,而是没有人听得懂!

    ——史蒂芬·金

    比较郁闷的不是我自己的状态,而是如上这么小骚情的一段话,居然是传说中的恐怖大师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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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妄想就像侦探,收集每一条线索,以支撑自己的担忧,强化自己的妄想,每一个碎片都拼上,圆满了,也就和现实彻底脱钩了。

    ——王朔,新狂人日记,P14

    敦厚而崇礼——简称:事儿逼。

    ——王朔,新狂人日记,P1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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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M对我说,他算紫薇斗数,问对方自己以后是否有自杀的可能。对方回答说,没有。我说,你指的以后是这段时间还是一生。他说,是一生。他又说,这个回答断绝了我的一条路,丧失其中的一个选择。

    可见,死对有些人来说,是他的底牌。

    生命力是与生俱来的禀赋。有些人充满斗志,一生都在前仆后继,内心存在单向的目标。脱离前行轨道的人成为了浪子,他们停歇,倒退,徘徊,混乱。有时越出边界,独自潜入黑暗禁忌的疆域。自由需要付出更多意志和代价。但浪子的一生注定是失败的。没有目标,也无胜利可言。

    乐观或者悲观,那是对生活态度太过低劣粗糙的划分方式。任何看似颓唐的态度背后,都隐藏着深深的不如愿的热爱。它最终变成一种大海一样没有语言的寂静。这才是最有力的根基。

    如果一个人不曾感受过剧烈,激荡,繁复,单纯的美和情感,对之太过热爱,并产生苦痛,怀有羞耻之心,最终服从了静默。那么这样的人是细胞的傀儡,和海底一棵藻类的构成没有区别。那些动不动就以乐观或积极来劝解别人的人,那些没有或伪装没有苦痛的人,他们是坚强的无知的藻类。

    在昆明小书店里,看到墙壁上的一张明信片。黑发男子侧趴在桌子上,桌面很干净,有一滩血迹。他的左边太阳穴上也有。一把黑色手枪有神迹的威力。一瓶白色大花开得绚烂,仿佛是生命难以自禁的热烈芬芳。枪,花朵,人,坚硬和脆弱各有对比映衬,但都显得庄重。有很多人幻想过自己的死亡,他们写,或者画,或者唱,或者演。死亡始终是最知己而高不可攀的情人。

    所谓人的老去,不过是认命。知道有些境地始终摆脱不掉,有些事情始终做不到,有些愿望始终无法实现。

    有时我会认为,完美的生命旅途,不是老去,是无疾而终。是不告而别。

    ——安妮宝贝,《素年锦时》,P189-1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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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唉,抄别人的字比把自己脑袋里的idea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容易多了。
    《素年锦时》这本书我越发不知怎样评价了,每次在想扔的边缘,就总有一小段一小段出来挽留。这样的书,也太折磨人了。
    死,这个字眼儿太有吸引力了,所以我常常觉得我过不了30岁。这叫什么来着?预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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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一个人若想比自己强大的人做朋友,是困难的事。精神强度不相当,弱势的一方会有困惑。对方在一定距离之外,他想进一步,对方退一步,完全得不到进入对方世界的通道。友情自然也寡淡而过渡。

    所谓艺术家的自私,他们对人的本身并不感兴趣。对方的过往历史,情绪,情感,如果有倾诉,对他们来说是不耐烦的,也不想对此持有反应。他们与一个人在一起,有时候是想观察对方的言行举止所带来的延伸空间,作为感受的积累。有时则仅仅只是因为寂寞,想有温度和言语包裹。对方若认为自己被喜爱被接纳,那断然是一种误解。

    一个有强大精神力度的人,需索更大强度的药剂和能量。他几乎对身边的人不关心。

    ——安妮宝贝,《素年锦时》,P7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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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从小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,是死亡。家里的人不忌讳死亡,因为它时时袭击我们的生活。从小看到葬礼,看到病危的亲人,棺材里的尸体再无温度,失去魂魄。曾祖父,祖父,祖母,父亲,大叔叔,总之他们接连地去世。在这些时间跨度里,家里的孩子纷纷长大。我也成年。

    因为这些特殊的遭遇,我很尊重死亡。有些人,从未经历过家庭成员的死亡,所以看待死亡十分轻率,态度浅薄。他们无法获得对感情和生命的深入思省,死亡甚至会成为他们操纵把玩的一种戏剧感。这是一种无知,我从不与人轻易谈论死亡。不是因为它是一件羞耻或禁忌的事,相反,它比任何一件事情都更为光明,更为高贵。花开到尽头就要谢下来,但来年还会再复活。人死去之后,会有轮回。按照佛教的说法,业缘流转,哪怕我们自己不愿意,都还是要再回到另一个躯体里重新做人。而能否得到人身尚且还是一件极为不易事。这是为了让我们对生命有敬畏。世间上的缘分因果相续,任何事情都有回报。生命并不是能够为所欲为的事,它也不由我们控制。

    这种说法,也许可以使人在获得当前生命的时候,对它郑重自持。任何一种善良或不善的行为,都会换来因果。所以,平顺的人面对死亡,可以镇定自若。它是旧的终结,也是新的开端。

    ——安妮宝贝,《素年锦时》,P49

    在生命的疆域里,我们是幼小孩童,懵懂无知,它是大人,手心里捏着糖果或毒药,与我们捉迷藏。我们与它一起嬉戏在黑暗的大房子里。在空旷幽深的走廊上追逐大人的脚步,想抓住它,得到他手心里的秘密。身边是一扇一扇紧闭的门,有时左边一扇打开,有时右边一扇打开,完全不得要领。你走遍房间的每个角落,发现有些门可以被轻易推开,有些门则从未曾开启。那个与你捉迷藏的大人,它与你之间的游戏,令你困守其中,无法穷尽。

    这些漫长的没有结果的游戏和奔跑,最终使你明白与它之间的规则。知道有些门不能碰。有些地方不能抵达。有些期望无法占有。有些问题没有答案。有些对峙无法占据主动。

    曾经一扇扇推门与试探,用尽力气。现在你知道,所要选择的,也许是采取何种姿态等待。有些门如果打不开,它不是你的道路。有些门即使敞开着,也不一定是你的道路。停止与黑暗中的大人玩捉迷藏的游戏。对它认输,没有人可以赢得过它。在对它和解的瞬间,人才能获得最为彻底的尊重和谦卑。你因此格外镇定自若。

    ——安妮宝贝,《素年锦时》,P60-6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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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他们选择坐得这么靠近银幕,是因为他们一定要是第一个接受到电影影像的人,因为这些影像不得不冲破每一排座位的障碍,经过一排排观众的阻隔,从一个传递到另一个,从一双眼睛传递到另一双,直到受到污染,成为二手货,缩减到只有邮票那么大,被最后一排一对对忙着做爱的情侣完全忽略,这才终于返回它们的源泉,放映师的那个小隔间。

    ——Gilbert Adair
    The Dreamer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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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在有些时候,大写的历史,它的那些伟大的理由,它的那些英雄人物,可以显得是无足轻重的,甚至是喜剧性的,但是,长久地这样看待大写的历史却是很难的,很不人性,甚至超越于人性之上。也许那些逃兵可以做到。帅克是个逃兵。并非从这个词的法律意义上来看(一个不合法地离开军队的人)而是从他面临大的集体冲突表现出的完全的无动于衷这一点来看。从任何角度来讲,不管是政治的,法律的,还是道德的,逃兵都是不讨人喜欢、应当判罪的,跟懦夫和叛徒是一族。小说家的目光则以另外的方式来看他:逃兵是一个拒绝为他同时代人的争斗赋予一种意义的人。他拒绝从屠杀中看出一种伟大的悲剧性来。他厌恶像一个小丑那样参与大写的历史的喜剧。他对事物的视觉是清醒的,非常清醒,但这种清醒使他很难保持自己的立场。它使他从同时代人中分离出来,使他远离人类。

    ——米兰·昆德拉 《帷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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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昆德拉怎么看什么都看得这么有水平呢?
    其实我想说的是,就这么两天,原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性格因素都被冲走得差不多了。严重的Personality Crisis。不辛苦真是假的,假装精神饱满是很累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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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在一个小说家的创作历程中,向反抒情的转变是一次根本性的经验;
    远离自己之后,他突然带着距离来看自己,惊讶地发现自己并非自己以为的那个人。
    有了这一经验之后,他会知道没有一个人是他自以为的那个人,知道这一误会是普遍性的、根本性的,从此他会知道如何将喜剧性的柔光投射到人的身上。

    ——米兰·昆德拉《帷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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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在爱情中,女人都是专业人士,而男人则是业余爱好者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特吕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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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照片这东西不过是生命的碎壳;纷纷的岁月已过去,瓜子仁一粒粒咽了下去,滋味各人自己知道,留给大家看的惟有那满地狼藉的黑白的瓜子壳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张爱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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